《控制论与管理》（1969）——述评

第 1 章 论控制论（第 7–10 页）

这一简短的引论章确定控制论研究什么：一切形式的控制。马祖尔从维纳（Wiener）1948 年著作的书名中删去他认为多余的成分，从而得到这一简洁的表述。他认为其力量的来源在于视角：控制论描述作用，而不考虑材料，因此它的概念适用于从技术到社会生活的每一个领域。这个词本身的历史——从希腊语中指驾驭技艺的说法，到 19 世纪用它来称呼治理学问的尝试（安培（Ampère）、特伦托夫斯基（Trentowski））——以及先驱者的名录构成背景。作者预告，关于耦合和信息的第 2、3 两章是控制论今天能够提供给管理的方法的来源——在这个词的旧义中，管理曾是控制论的全部对象，而现在只是它众多课题之一。

本章讨论的概念——词典中定义取自马祖尔其他著作的词条：控制。

第 2 章 耦合（第 11–28 页）

本章最重要的思想是实践性的：识别出耦合种类的人，无需计算便能预见现象的走向；而在与人交往中，相互作用朝哪个方向展开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如何开始。由于无法预见对方的回应，马祖尔考察了一切可能的反应，并表明善意的开端不可能以坏结果告终，不善的开端也不可能以好结果告终。作为说明，书中有一段关于上级与下属的详细情景，分为两个版本：同一情境朝相反的方向发展，而上级在两个版本中都把自己造成的结果当作准确的预测。

本章的概念工具很简单。只朝一个方向进行的作用是单向耦合；当结果返回并改变其原因时，回路便闭合，形成反馈。作者把回路中的元件分为两类：如果输入更多则输出更多，他称该转换器为肯定元；如果输入更多却输出更少，则称为否定元。由此有正反馈与负反馈，而每一种之内又有发散、临界和收敛的过程。基于简单方程的演算以小字排印，六种典型过程由图示展示，旁边还有大量取自技术、经济和日常生活的例子。

本章讨论的概念——词典中定义取自马祖尔其他著作的词条：无（词典中没有“反馈”（sprzężenie zwrotne）这一词条；与之相关的控制回路词条列在第 4 章处，本书在该章论及受控系统与施控系统之间的耦合）。

第 3 章 信息（第 29–55 页）

本章回答信息是什么这一问题，并把马祖尔在 1966 年的著作中严格界定的概念转译为实践者的语言。关键在于关系：如果映像彼此之间的关系与相应原像之间的关系相同，它们就能代替原像——马祖尔正是把集合内部这种共同的关系称为信息，而把联系原像与映像的关系称为码。由此可知，单个消息不携带信息。贯穿本章的例子是地图：地图上的距离比例无需知道比例尺就能看出，而公里数则要借助比例尺才能得出。

作者是从对信息论的一项批评出发得出这一定义的：信息论学会了很好地度量信息量，却没有界定这一概念本身（他在此对照了香农（Shannon）、库菲尼亚尔（Couffignal）和艾什比（Ashby）的观点）。他把定量部分——以 2 为底的对数、比特，以及让每个问题都把剩余可能性分成两半的提问原则——作为这一理论的成果加以介绍。马祖尔也把信息量的概念用于规章：一堆零散、经常修改的细节，比可以推导出这些细节的几条简单原则，给接收者带来多得多的信息量。本章其余部分对各种情形加以梳理：把信息的传送与信息的加工区分开来，把有用信息与冗余信息和噪声区分开来——而防范噪声的恰恰是冗余——最后引入信息通过率，即单位时间内接收的信息量。

本章讨论的概念——词典中定义取自马祖尔其他著作的词条（此处出自《Jakościowa teoria informacji》（《定性信息论》），1970）：信息、消息、原像、映像、码、有用信息、冗余信息。

第 4 章 控制（第 56–64 页）

本章的论点对每一位领导者都很重要：任何控制都是一个回路，即使其中一部分并不显现。马祖尔认为技术上把控制分为“开环”与“闭环”的做法会造成误解，因为在前者中循环同样是闭合的——由设计或操作该装置的人闭合。把管理当作单向作用的人，看不到循环的一半；本书在第 8 章还会回到这个问题。

背景是控制的定义——对现象进程的有目的的影响——以及一套基本术语：在这套术语中，装置的名称取决于它所承担的功能，而非其构造。作者借助几个取自技术、日常生活和经济的例子，展示一个固定的格局：回路中受控的元件起肯定元的作用，施控的元件起否定元的作用，二者合起来构成负反馈；其概括是围绕受控系统、由感受器组、相关器和效应器组组成的图式（图 18）。因此，任何控制过程也都可以描述为信息的传递——这一观察把本章与前一章联系起来。

本章讨论的概念——词典中定义取自马祖尔其他著作的词条：控制、感受器、效应器、相关器、受控系统、施控系统（马祖尔在本书中仍写作 układ sterowany 和 układ sterujący）、控制过程、控制回路（受控系统与施控系统之间的反馈）。

第 5 章 控制论思维理论的基础（第 65–81 页）

本章是《自立系统的控制论理论》（1966；该书列于参考文献中）中理论的简要版，其落脚点是把心理学的词语——感觉、记忆、表象、情绪、反思、意识、思维——转译为对控制过程的描述。在这种处理中，思维成为已经描述过的相关形式之一——在反思循环中进行的那一种；马祖尔指出，把这个名称赋予哪一个过程，是语言习惯的问题，而不是发现。对管理而言，由此得出一条告诫：不快的经历能够抑制对哪怕很强的刺激的反应，因此只依靠命令、而忽视人们的切身利益和他们以往经历的领导者，只利用了三条可用影响途径中的一条。

作者为这一方法给出的理由是：“思维是什么”这个问题提得不对：这些名称来自日常语言，在任何人确定它们指称何种现象之前就已存在。因此他从现象入手，最后才选定名称，并认为自己的描述是必然的，而不是诸多假说之一——一切信息加工都是物理现象，因而受势差和能量平衡支配。模型本身是逐步组装起来的，器官一个个依次加入，直到形成一个借助稳态器为自身利益而控制自身的系统；图 20 的图式把它归纳为两条通道：信息通道和能量通道。马祖尔把一切生物体，连同家庭、企业和国家，都归入自立系统；这类当时尚未造出的机器，他称为自主机（autonom）。在相关器内部，决策是越过势的阈值，而记忆痕迹则是能量此前流经的通路传导度的增加。

本章讨论的概念——词典中定义取自马祖尔其他著作的词条：自主系统（本书中称“自立系统”）、效应器、摄能器、蓄能器、感受器、相关器、稳态器、功能平衡、记录器、估计器、相关能、相关功率、相关势、相关介质、相关传导度、记录势、估计势、决策势、决策、反思势、感觉 / 感觉记录迹、表象 / 表象记录迹、情绪、反思、意识、思维。马祖尔在本书中对意识、思维和感觉的表述比词典中的定义（1976 年）更为简单。

第 6 章 实践学（第 82–96 页）

本章把控制论与实践学——关于有效行动的科学——加以对照：马祖尔承认实践学有丰富的观察材料，但认为控制论在方法上占优，因为它从模型中推导出各种情形，而不是收集它们；同时他并不把两门科学视为对手，因为它们的领域只是部分重叠。马祖尔还从这一思路中引出一个更具普遍性的告诫：整体的结果取决于各部分之间的相互作用，因此每个执行者各自无可挑剔的工作，合在一起也可能造成损害。背景是对实践学成果的综述，从谚语到塔德乌什·科塔尔宾斯基（Tadeusz Kotarbiński）的《Traktat o dobrej robocie》（《论良好工作》）以及泰勒（Taylor）的科学劳动组织；结果则是对实践学工具的批评：九条行动评价标准在很大程度上相互重叠，马祖尔只保留有效性和经济性作为独立的标准，而对五阶段行动图式，他指出，一旦情况的发展与计划的设想不同，它就会失效。

本章的核心是关于错误来源的争论。马祖尔借助自立系统模型数出了十二种错误来源，因为六个器官中的每一个都可能由于内部或外部的原因而失灵，并指出实践学家的清单只覆盖其中一半。在科塔尔宾斯基从拖沓到认识有误的五个范畴中，他看到的是透过单向耦合看问题的视角：外部困难在其中被视为既定的，因此过错总被归于执行者。

本章讨论的概念——词典中定义取自马祖尔其他著作的词条：第 5 章所述的器官——效应器、感受器、相关器、摄能器、蓄能器、稳态器。实践学概念在词典中没有词条。

第 7 章 决策的制定（第 97–159 页）

篇幅最长的一章——超过全书的三分之一——按决策中所利用的信息多少对决策加以排序，并从这一等级中推导出管理者的作用：在准备得最周密的决策中，他的任务已不再是计算，而是认可结果，以及正确地提出问题——这一点正日益困难。在马祖尔看来，机构中真正的决策是认可——由有权者批准结果；此前的一切，即使是用最新方法进行的计算，都只是准备。这一结论来自调和“决策”一词的两种含义——第 5 章中的物理含义和日常含义：既然只有启动行动的东西才是决策，决策就无法撤回——只能作出下一个决策。

这一等级共有四级：自发决策，仅凭决策者自身所具有的东西（经验、当下的刺激和倾向）；预测性决策，从环境中获取数据以预见事态的进一步发展；试探性决策，通过行动获取信息；以及由专家准备的优化决策。最低一级，即自发决策，信息储备最为贫乏，然而——正如马祖尔所指出的——数百年来管理一直建立在它之上；因此作者为它花了不少篇幅。作者对试错法评价严厉：它要求每一次失败都能提示下一次尝试的方向，即便如此，它仍有六个缺点，从缓慢和代价高昂，到倾向于止步于仅在最近范围内才最优的解。

本章的大部分篇幅是对当时运筹学方法的综述——线性规划和动态规划、库存与排队计算、博弈论、带关键路径的网络图——并附有数值例子。不过，马祖尔把两点保留置于技术之上：最优不等于最大；最优总是在某人为任务划定的范围内计算的，超出这一范围便可能有害。本章以一则诙谐的轶事作结，它再次让人想起关于准则的保留：建立在选错的度量之上的无误计算会导向荒谬。

本章讨论的概念——词典中定义取自马祖尔其他著作的词条：决策、决策势、估计势、记录势、相关传导度、反思势。决策的种类（自发、预测性、试探性、优化决策及其变体）在词典中没有词条。

第 8 章 领导（第 160–175 页）

本章——也是全书——以这样的论点结束：传统意义上的领导者正在失去存在的理由。指令应当以可以证明的正确性来支撑自己，而不是仅凭发令者的权力，领导由此从强制转向说服。真正为领导者减负的，只有把决策交给执行者；而他的本职工作是预防干扰，而不是排除干扰。增加层级无济于事：每一层级都在加工指令和汇报，并引入噪声，而抵御噪声的手段——提醒和催促的冗余——会耗尽多层结构本应为领导者节省的时间。

马祖尔把本章的组织方面归结为两种图式之争。他认为，正常运转的机构的恰当图景是功能图——工作岗位以及在它们之间流转的东西：信息、材料、资金；在他看来，通常被称为“组织图”的隶属金字塔，主要在意外事件已成日常的地方才有意义，因为在安排得当的机构中，领导者本来几乎只处理故障。理由是控制论的：领导者与执行者是对等的自立系统，各有稳态器，因此每一方都可以对另一方发出指令、督促执行并要求汇报（图 41）。传统的领导在这六种作用中只保留一种——自上而下的命令——从而把管理归结为单向耦合。

本章讨论的概念——词典中定义取自马祖尔其他著作的词条：自主系统（自主机即带有稳态器的机器）、稳态器、有用信息、冗余信息。

阅读建议

最好从第 2 章和第 8 章开始：这两章无需准备即可阅读，也最能说明控制论对管理者有什么用——前者教人在日常情境中识别耦合，后者从中得出关于组织的结论。第 3 章需要用心，因为马祖尔在其中通俗地阐述了他自己的信息概念——与他在《自立系统的控制论理论》中已经提出的概念相同；第 5 章最难、也最为浓缩，值得与那部著作对照阅读。第 7 章中以小字排印的数值例子（线性规划、库存问题、动态规划）初读时可以略过：关于自发决策和试探性决策的部分源自马祖尔本人的理论，其余部分则转述当时运筹学文献中的方法。

本书在词典中的概念

词典不收录出自本书的定义（词条数：0）。上文提到的概念在词典中有词条，其定义取自马祖尔的其他著作——请参看以下领域：控制论、定性信息论和性格理论。

本文为自撰述评，工作版本；概念定义见词典，均注明出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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